剛和朋友到日本旅行,同行友人都是日本留學生,她們慨嘆日本人對港人躁底咗好多,雖然仍然不時看到盛讚日本店員有禮的旅行遊記,但如果你有足夠的細
心和資深旅日經驗,就不難得出同樣結論,尤其是食店職員,友人從前經常吃的餃子店,從親切的老婆婆易手到西口西面的(疑似)女兒手上,只能苦笑。
我問是不是因為多了大陸人去日本,他們以為我們是同伙?但很快就被一眾友人否定,最後得出共識:其、實、香、港、人、都、好、煩。我們恥笑強國人的
野蠻,但在別的國家我們又何嘗不是輕量級的強國人?友人留學期間最怕就是在日本街頭聽見那鏗鏘得過份的廣東話,尤其在港人可以免簽證(逗留日本90日)之
後。
強國人在2003年自由行實施以後,旅港人數從2002年約700萬,急增至2012年約3,500萬 [1],通街都是文化差異的異種人,香港人再包容也容不下。再看看日本,自從2004年港人可以免簽證在日本逗留90日後,旅客人數也逐年增加。根本日本政府觀光局(JNTO)的資料,2003年港人旅日數字約26萬,2013年則增加至約74萬 [2],雖然論人數規模,港燦一定輸強國人十條街,但正如強國人遊香港,族群質素是關鍵,如果因為人數多了就令「個別例子」增加,並形成負面的普遍觀感,那麼就是反思的時候了。
友人曾經和不熟悉日本文化的朋友去旅行,千叮萬囑地說:「垃圾要分類啊!」、「不是甚麼地方都可以隨便拍照的啊!」結果她一句頂回來:「唔便理啦,
我係遊客呀嘛!」。早前 FB
流傳一則消息,說港人在日本預約了民宿,人家準備好滿桌的料理,最後卻放了飛機,網民估計因為他們貪心,同時預訂數間民宿,最後才臨時選定一間。新聞報道
說有民宿老闆開始要求港人先落訂,「因為香港人對老闆來說,已經成為不可信賴的一群」[3]。在海外,我特別怕聽到廣東話(好啦,我係媚外的死港女),尤其是那種生怕蝕底的聲調。諺語有云:「執輸行頭慘過敗家」,香港人的 aggressiveness 在旅行時更加表露無遺,那怕這樣會令別人困擾,畢竟「我係遊客啊嘛」!
日本有一個流行用語叫「KY」,即是「空気が読めない」(不懂閱讀空氣),指責別人沒有留意身邊的環境,作出了不適當的言行。另外,日本人從小就教
導小孩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他人に迷惑をかけない)。他們極為在意人際關係,那種關係不是強國邏輯下的人脈「guanxi」,而是顧慮別人的意思,雖然令社會變得抑壓,但卻造就了
令華人驚嘆的日本人質素。
反觀香港,我們最重視的是「chur 到盡」,無論是小孩子由10個月大開始學九百幾樣野,定係老闆要求員工以一頂十,抑或去7日旅行 plan 定10日先行得完的行程,都是要 aggressive 地 chur 到盡。
因為常識都有教,香港地少人多,沒有天然資源,唯一的資源就是人才(啊
sor,應該叫「人力資源」,因為在香港老板心目中人只是資源),我們的社會強調競爭,為的是培養/迫出人才。在弱肉強食的社會,我們是受過教育的掠食動
物,所以看見別國族群不排隊、不在廁所上廁所會本能地義憤填膺,可是要我們先顧慮別人而不是自己,就有違本性了。當然,比香港更體現叢林法則的強國,別說
人性,就連獸性都只能剩下最惡的部份,才能撈得風山水起,要他們學日本人時時留神自己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倒是更加緣木求魚。
[1] 詳見倫爺的《旅遊業大陸化數字統計》
[2] http://www.jnto.go.jp/jpn/reference/tourism_data/visitor_trends/
[3] http://hk.apple.nextmedia.com/realtime/news/20140801/52748314
2014年8月29日
2014年8月9日
為何大陸小孩都一副德性?
原載:http://www.passiontimes.hk/article/08-05-2014/18208/
三數年前,網易轉載一則了新聞,兒子哭鬧著要母親買玩具,遭母親拒絕,他打了母親一巴掌並抓她的頭髮,路人看不過眼上前勸阻,但被兒子一聲「你滾」喝退,後來兒子更掐住母親脖子,母親最後屈服。
偶爾在街上看到自由行幼童,總覺得他們流露著和別處孩童不同的橫蠻戾氣。有人歸咎於中國的一孩政策,令大陸人把獨生子女捧上天,可是香港和日本的獨生子女還少嗎?為何唯獨中國小孩這副德性?
中國民眾喜歡將罪過推諉小孩,車廂進食,因為孩子餓了嘛;隨地便溺,因為孩子忍不住嘛;取走向公眾展示的小黃鴨,因為孩子想要嘛 [1]。小孩有錯竟不需加以糾正,反而成為免死金牌。香港家長堅信學外語要從BB學起,大了就不容易模仿 native 的口音,可是除了語言,家教都是長大了就學不來的。
《引爆點》(The Tipping Point) 說紐約在1980年代罪案率極高,市長為了打擊罪案,並不首先處理凶殺案,而是叫警員清洗車廂內的塗鴉和檢舉不買票白搭車的人,因為打擊罪案要從細節做 起,營造不易犯罪的環境。其實教小孩都一樣,細節不執正,比如容許亂發脾四、亂拋垃圾、隨處便溺等等,將來仔女無品就一定,甚至可能為了買玩具而掐母親的 脖子。
這道理誰都懂,但為何大陸父母卻特別容易寵壞孩子?好像就連有錢人家都教不出有教養的富二代。早前有英國女大學生講述自己在杭州富豪家當保母的經 歷,少爺仔向她吐口水、抹鼻屎在她身上,家人還特地邀請香港歌星登台,最後由少爺仔唱歌壓軸,然後多名職業 fans 要求簽名合影,難怪少爺仔對老師說:「你們應該對我好點,我現在是明星了!」少爺仔的自我膨漲和成千上萬個中國人愛打飛機的情況相差無幾,只不過暴發戶的 孩子愛炫耀特權,平民就愛教導自己的孩子講「公平」。
湖北省鍾祥市因為高考作弊風氣嚴重,幾年前遭當局「重點打擊」,但家長竟然集體毆打監考老師,並說:「我們要的是公平,不讓作弊就沒法公平」,因為 「有錢有權人家的孩子,通過關係打點好,能抄到答案。普通人家的孩子,花大價錢買了答案,沒打通關係,作弊工具被收走,仍然抄不到。」既然世上有兩種邏 輯,那麼世上也有兩種公平,一種是公平,另一種是中國的公平,特權的不公平在於自己沾不到特權帶來的「公平」。Eric Hoffer 說過:Rudeness is the weak man’s imitation of strength(粗暴是弱者的逞強),那麼同樣地,Fairness is the selfish man’s imitation of justice.
中共治下不講規則,只講潛規則。泱泱強國也可以反口覆舌,港人治港不用五十年就被一本白皮書砸個稀巴爛。國既無信,禮樂不興,刑罰不中,民無所措手足 [2],惟有從小培養一身悍戾之氣,因為惡人從不吃虧,只要不遇上比自己有權勢的惡人。
[1] 上海展示由1.5萬隻小黃鴨組成的「鴨梨」,但不出三天,小黃鴨就幾乎被小孩和家長拔光了。(參見上海《東方早報》)
[2] 出自《論語》:「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白話解:「名份不正當, 就無法說得順理(理不直則氣不壯);說話不能順理(順口),做起來就不容易成功;做不成事,禮樂的教化就不能興盛;禮樂的教化不興,單用刑罰,法律刑罰也 不能用得恰當;法律刑罰用得不恰當,人民就會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了。」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article is available:http://hkcolumn.blogspot.hk/2014/08/atsuna-why-is-china-raising-generation.html
三數年前,網易轉載一則了新聞,兒子哭鬧著要母親買玩具,遭母親拒絕,他打了母親一巴掌並抓她的頭髮,路人看不過眼上前勸阻,但被兒子一聲「你滾」喝退,後來兒子更掐住母親脖子,母親最後屈服。
偶爾在街上看到自由行幼童,總覺得他們流露著和別處孩童不同的橫蠻戾氣。有人歸咎於中國的一孩政策,令大陸人把獨生子女捧上天,可是香港和日本的獨生子女還少嗎?為何唯獨中國小孩這副德性?
中國民眾喜歡將罪過推諉小孩,車廂進食,因為孩子餓了嘛;隨地便溺,因為孩子忍不住嘛;取走向公眾展示的小黃鴨,因為孩子想要嘛 [1]。小孩有錯竟不需加以糾正,反而成為免死金牌。香港家長堅信學外語要從BB學起,大了就不容易模仿 native 的口音,可是除了語言,家教都是長大了就學不來的。
《引爆點》(The Tipping Point) 說紐約在1980年代罪案率極高,市長為了打擊罪案,並不首先處理凶殺案,而是叫警員清洗車廂內的塗鴉和檢舉不買票白搭車的人,因為打擊罪案要從細節做 起,營造不易犯罪的環境。其實教小孩都一樣,細節不執正,比如容許亂發脾四、亂拋垃圾、隨處便溺等等,將來仔女無品就一定,甚至可能為了買玩具而掐母親的 脖子。
這道理誰都懂,但為何大陸父母卻特別容易寵壞孩子?好像就連有錢人家都教不出有教養的富二代。早前有英國女大學生講述自己在杭州富豪家當保母的經 歷,少爺仔向她吐口水、抹鼻屎在她身上,家人還特地邀請香港歌星登台,最後由少爺仔唱歌壓軸,然後多名職業 fans 要求簽名合影,難怪少爺仔對老師說:「你們應該對我好點,我現在是明星了!」少爺仔的自我膨漲和成千上萬個中國人愛打飛機的情況相差無幾,只不過暴發戶的 孩子愛炫耀特權,平民就愛教導自己的孩子講「公平」。
湖北省鍾祥市因為高考作弊風氣嚴重,幾年前遭當局「重點打擊」,但家長竟然集體毆打監考老師,並說:「我們要的是公平,不讓作弊就沒法公平」,因為 「有錢有權人家的孩子,通過關係打點好,能抄到答案。普通人家的孩子,花大價錢買了答案,沒打通關係,作弊工具被收走,仍然抄不到。」既然世上有兩種邏 輯,那麼世上也有兩種公平,一種是公平,另一種是中國的公平,特權的不公平在於自己沾不到特權帶來的「公平」。Eric Hoffer 說過:Rudeness is the weak man’s imitation of strength(粗暴是弱者的逞強),那麼同樣地,Fairness is the selfish man’s imitation of justice.
中共治下不講規則,只講潛規則。泱泱強國也可以反口覆舌,港人治港不用五十年就被一本白皮書砸個稀巴爛。國既無信,禮樂不興,刑罰不中,民無所措手足 [2],惟有從小培養一身悍戾之氣,因為惡人從不吃虧,只要不遇上比自己有權勢的惡人。
[1] 上海展示由1.5萬隻小黃鴨組成的「鴨梨」,但不出三天,小黃鴨就幾乎被小孩和家長拔光了。(參見上海《東方早報》)
[2] 出自《論語》:「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白話解:「名份不正當, 就無法說得順理(理不直則氣不壯);說話不能順理(順口),做起來就不容易成功;做不成事,禮樂的教化就不能興盛;禮樂的教化不興,單用刑罰,法律刑罰也 不能用得恰當;法律刑罰用得不恰當,人民就會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了。」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article is available:http://hkcolumn.blogspot.hk/2014/08/atsuna-why-is-china-raising-generation.html
2014年7月23日
無錢不可怕,無工才可怕
剛在書展買了孔誥烽的《少年香港》,so far最大感觸的不是作者對本土派或中港關係的見解,而是當中一篇訪問。孔誥烽在訪問裡說1995年畢業時,大學畢業生月薪萬零蚊,現在的U grad仍然是這個價。然而,1996年的麥記巨無霸餐是$24.8,今日?盛惠$36.8。
一葉知秋,不用對比樓價,單看麥記的價錢,就已經了解香港年輕人working poor (在職貧窮)的窘局。
香港地,搵工唔難,難的是搵份旬工。最近公佈的失業率(4月至6月)是3.2%,對比沙士時期的8.6%,現在幾乎全民就業,在這個fresh grad湧入就業市場的季節,大學生肯屈就一下,無可能搵唔到份工。要點屈就?朋友手上有3個job offer,其中2份要返5.5日,有一份連10k都不到,另外兩份勉強算有10k。之前in過一份,要求12k-14k,被對方話係獅子開大口。
我懷疑過多100年,除了ibanker、律師、醫生和老師,香港的fresh grad salary依然係10K苦苦掙扎。
講句唔好聽,私補隨時都搵到呢個價,但點解香港的年輕人仍然肯為了那10K而朝9晚7 (7點放工已經叫好彩),仲要比那些連WORD都唔係好曉的老細彈三彈四當係廢柴?
無錢不可怕,無工才可怕,那怕這份工只有10K。
失業的恐怖不在於坐吃山空,畢竟現在連洗碗都隨時過萬,肯定餓你唔死,真正恐怖的是失業帶來的身份危機,尤其是fresh grad。
我們從小就被灌輸讀好書=入大學=搵份好工,讀書除了拎cert以外別無意義,我們除了搵到份工以外也別無價值。從小學生到中學生,再進化到大專生,然後就應當直接跳去工作,中間約有什麼差池,彷彿就像脫隊的異類。
正如經常遇見百年一遇的天災,大家總也過幾年就遇到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機,我在那大半年的失業生涯裡,做做兼職倒也不難過,只是每當一些不太熟的同學在msn(沒錯,是msn!!)異常關心你的就業狀況,你甚至搞不清那是攞景贈興,還是他非要靠你的折墮增加他的自信,我只好回一句:「我很好,最近開始看書,睡個午覺醒來就讀讀書寫寫字,如果要我像你這樣朝9晚8應該會死。」
我們喜歡說大陸人窮得只剩下錢,我們的人生又何嘗不是貧乏得只剩下一份工?
2014年7月21日
前港姐的悟性
前港姐梁珮瑚在專欄說:「我不投票,有錯嗎?……可是若我不了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為甚麼我要人云亦云的去投這一票?……要我在大熱天時上街遊行?不可能。若因為我拒絕投票,或參與政治活動便判斷我是有罪的,那麼你又懂得甚麼是自由嗎?」
每當親共嘍囉出言不遜,搏小當呃 Like,梁愛詩之流喜歡用「他們有言論自由」護航,但言論自由卻不是歪理的擋箭牌,即使我會誓死捍衛你發言的權利,卻不代表我要同意你的觀點,請別濫用自由來掩飾你的答非所問。
同樣地,你有自由不參與遊行、不投票、甚至加入愛港力,但自由不等於不用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有你的自由,但別人也有論斷你的自由。
然而,愈沒有好好讀書的人,愈愛叫人讀多幾年書;愈為港共政府說話的人,也愈愛說反對者是愚民。每當你指責他們的犬儒,他們定必鄺保羅上身,說你「羊群心理」、「腦筋完全不懂得分析」。
起初我以為那不過是學淺毀人的緣故,畢竟 A little knowledge is a dangerous thing. 但後來和同事搭訕說起七一有沒有去遊行,最後卻是整個 lunch 都在城市論壇。同事是個會思考的聰明人,我想就算不是本土派都起碼會去遊行,怎料他說:「我最憎啲人咩都反對,連我以前的無腦學生都話去遊行,還要說自己為公義,超人咩?」不得不說,同事能搬出若干史實,也算是有看書的人,我也相信憎惡示威者的人,也不全是維園阿伯,然而為何智力正常的人即使看了這麼多事實與史實,仍然可以冥頑不靈?
佛家用馬比喻眾生的悟性,馬有四種,首兩類只要看到鞭影或拍打馬尾就可以知道駕馭者的意思,比喻眾生要看到他人的生老病死,就能生出恐怖之心而端正思維;第三種馬需要馬鞭拍打馬身,方知策馬者的心意,比喻眾生要看到親近之人的生老病死,才能有所感悟;第四種馬必須用鐵錐刺身,比喻眾生必須親身經歷苦難,方能感悟。
即使頭兩種良馬都要看過別人的生老病死才生恐怖之心,假若你早二十年和香港人說公民抗命,大抵會被人當傻仔。香港人的自由太廉價,對比台灣、韓國,以至世界各地,我們幾乎沒有付出太多成本,奉行開明專制的港英政府就自己送上法治與人權。
我這個港女從不理政治,董去曾上,我還可以愛理不理,但禿鷹雄上場,不得不吃吃開始變味的花生,到今天還可以獨善其身的怕是後兩種馬了──非要親近之人或自己親身經歷才能有所感悟,尤其是背靠強國搵食的社會達賢,今朝你幫中共賣港說盡好話,他日遇上黑吃黑的中共拿手好戲時,但願能好好體味鐵錐刺身的感受。
每當親共嘍囉出言不遜,搏小當呃 Like,梁愛詩之流喜歡用「他們有言論自由」護航,但言論自由卻不是歪理的擋箭牌,即使我會誓死捍衛你發言的權利,卻不代表我要同意你的觀點,請別濫用自由來掩飾你的答非所問。
同樣地,你有自由不參與遊行、不投票、甚至加入愛港力,但自由不等於不用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有你的自由,但別人也有論斷你的自由。
然而,愈沒有好好讀書的人,愈愛叫人讀多幾年書;愈為港共政府說話的人,也愈愛說反對者是愚民。每當你指責他們的犬儒,他們定必鄺保羅上身,說你「羊群心理」、「腦筋完全不懂得分析」。
起初我以為那不過是學淺毀人的緣故,畢竟 A little knowledge is a dangerous thing. 但後來和同事搭訕說起七一有沒有去遊行,最後卻是整個 lunch 都在城市論壇。同事是個會思考的聰明人,我想就算不是本土派都起碼會去遊行,怎料他說:「我最憎啲人咩都反對,連我以前的無腦學生都話去遊行,還要說自己為公義,超人咩?」不得不說,同事能搬出若干史實,也算是有看書的人,我也相信憎惡示威者的人,也不全是維園阿伯,然而為何智力正常的人即使看了這麼多事實與史實,仍然可以冥頑不靈?
佛家用馬比喻眾生的悟性,馬有四種,首兩類只要看到鞭影或拍打馬尾就可以知道駕馭者的意思,比喻眾生要看到他人的生老病死,就能生出恐怖之心而端正思維;第三種馬需要馬鞭拍打馬身,方知策馬者的心意,比喻眾生要看到親近之人的生老病死,才能有所感悟;第四種馬必須用鐵錐刺身,比喻眾生必須親身經歷苦難,方能感悟。
即使頭兩種良馬都要看過別人的生老病死才生恐怖之心,假若你早二十年和香港人說公民抗命,大抵會被人當傻仔。香港人的自由太廉價,對比台灣、韓國,以至世界各地,我們幾乎沒有付出太多成本,奉行開明專制的港英政府就自己送上法治與人權。
我這個港女從不理政治,董去曾上,我還可以愛理不理,但禿鷹雄上場,不得不吃吃開始變味的花生,到今天還可以獨善其身的怕是後兩種馬了──非要親近之人或自己親身經歷才能有所感悟,尤其是背靠強國搵食的社會達賢,今朝你幫中共賣港說盡好話,他日遇上黑吃黑的中共拿手好戲時,但願能好好體味鐵錐刺身的感受。
2014年6月28日
中國高考工廠煉出來的是甚麼東西?
老爸說:「這就是為什麼香港學生比不上大陸學生!」我白了老爸一眼說:「看看你想要怎麼樣的學生吧。」
《林家次女》裡記載林語堂說過:「教育者,學校所習盡數送還先生以後之餘剩也。」(Education is that which remains after one has forgotten everything
he learned in school)
我們一直誤解了教育,其實學校學習的內容從來不是重點,緊要的是伴隨學習形成的習慣和能力,你可能會忘了小學背誦過的課文,但至今仍然習慣做事不拖沓;你可能忘了計算錐體面積的算式,但仍然保留著對抽象事物的理解能力;同樣地,要懷疑並檢舉同學的規定,也一點一點地改造學生,受訪同學直言:「要我們懷疑自己的同學,這對我們來說很難做到。」同學,放心,經過每天操練,節目出街之日你即使不算得心應手,也應該毫無難度了。
每次參觀中國的學校都令人混身不舒服,全因那陣嗆鼻的集體主義味道比麝香還濃。學生的唯一價值是當個「好學生」,篤人背脊、篤數、懷疑其他同學 (即係老屈啦)等等,在「領導」一聲令下,又算得上什麼?節目中一位家長說他們和子女都沒有選擇,為了高考和前途,即使再苦也只能跟著前人的路走,最後她爆出一句充滿哲學性的話:「你個體怎麼抗衡群體呢?」
《星期二檔案》的「 超級高考工廠」探討中國高考 (類似香港的DSE)問題,為了催谷成績,體罰、晨跑、全班同學天未光就站著大聲朗讀課文 (個人認為這個方法極弱智)等等已經不算匪夷所思,其中一間學校為了令學生「不做學習以外的事」,規定學生必需檢舉身邊同學,在夜晚自習時,每個學生會收到一張表,表上有幾欄,包括講話、看小說、談戀愛等等,每欄都要填上別的同學的名字,不可以留空白,即使只是懷疑也要填上。
蘇共要讓俄國民眾順從,就不能讓他們有絲毫機會認同俄國以外的任何集體,出了神聖俄羅斯的範圍,就沒有任何值得認同的東西[1]。中國教育將學子扔進集體主義的溶爐,不僅把他們調教成面對權威就自動跪低的奴才,更要他們把高考與前途看成比生命更重要的永恆價值,他們從此無法認同權貴與實利以外的東西。
史景遷在《前朝夢憶》裡描寫道:「 (科舉)考生就好比婦奴,『以因折其氣者』……『心不得不細,氣不得不卑,眼界不得不小,意味不得不酸』。」考試是中國的第五大法明,開科取士打破了世族壟斷,令平民得以憑藉寒窗苦讀掙個榮華富貴,皇家通過「行政吸納」,盡收天下士子為家臣。
中共將學術依附建制的中華傳統發揚光大,還要變本加厲,因為中共要的不是家臣,它不需要愚忠與諫言,它更喜歡見利忘義的奴才,這才更容易操縱。連身為法律學者的強世功都可以為蠻不講理的白皮書背書,難怪劉曉波在《多面的中共獨裁》中說:「每個官員都以權謀私,每個生意人都行賄漏稅,每個知識分子都攀權附貴,讓富人們的每一分錢掙得不乾不淨。於是,獨裁者手中就握有了隨時可以追究任何人的把柄。」
寧省文科高考女狀元寧願重讀一年,也要放棄港大的offer,因為「除了完全聽不懂廣東話,香港大學自主學習方式,上課、作業、考試都離不開互聯網,也令她感到不適應」。深海魚被撈上岸後會死亡,因為牠已經習慣了深海的水壓,岸上沒有高壓反而令牠很快死掉。女狀元能夠忍受高考的壓力,甚至在高壓的重點高中如魚得水,但竟然在港大待了40多天就受不了,倒教人嘖嘖稱奇。
《狂熱份子》說有些人希望得到「免於自由的自由」,因為一個人除非善用腦子,否則自由就是討厭的負擔。如果自我軟弱無力,再多的自由又有何用?中國高考工廠煉出來的製成品,或許刻苦、耐勞、服從,但終歸缺少了關鍵的品質。
2014年5月26日
香港人寧願燒炭也不暴動
早前杭州市民因反對興建焚化爐而遭到暴力鎮壓,甚至傳出警察從橋上摔死小孩,微博有人說:「並不是中國人目光短淺,是目光短淺的人在中國當了權。」但沒有目光短淺的人自願當「百姓」,又怎可能讓目光短淺的人渣當權?
當然杭州人也是受害者,這麼說或許太沒人性了。可是,世上有因果,也有共業。假若他日解放軍壓境,鎮壓香港人示威,要是別人丟下一句「抵死」,我也不會有怨言,因為「就算樓價跌九成,香港人寧願燒炭也不暴動[1]」,這不是抵死,而是抵卵死。
雖然看到德怡幼稚園被迫遷,不少人很爽地說baby condom的港豬抵死,但爽歸爽,不論你是港豬還是本土派,香港淪陷誰也逃不了,所以理解一下港豬的心理,將來也算死得眼閉。
港豬可以忍受港共政府一蟹不如一蟹,社會的底線愈來愈沒有底線,原因之一是因為「『漸』的助力」。只要會考(HKCEE)考過中國文學都的都讀過豐子愷《漸》,他說紈褲子弟「漸漸」因頻頻破產而變為貧者;貧者只得做佣工,佣工往往變為奴隸,奴隸容易變為無賴,無賴與乞丐相去甚近,乞丐不妨做偷兒……因為其變衰是延長為十年二十年而一步一步地「漸漸」地達到的,即使再折墮,人仍會貪戀著目前的生的歡喜。假如這位「富二代」忽然變了乞丐,他一定憤不欲生[2]。
鄧老頭當年許諾五十年不變,怎麼就沒人問五十年後怎麼樣?五十年不過是將港人圈養成港豬的「漸的過程」,二十年不到,香港已經遭肢解得七零八落,港人治港其實是黨人治港,一國兩制原來是一國大於兩制,但香港人還未明白「『漸』的助力」。當年Juno買Fans惹來全城訕笑,但梁氏上台,黑金政治襲港,愛字幫收錢做野,青關會持刀凶人,一開始港人還會恥笑他們的騎呢舉措,到現在已經見怪不怪,恐怕再多幾年,港人就會漸漸習慣港共政府學習中共,一手包攬合法暴力與非法暴力,對付示威者警察可使用合法的不合理暴力清場,對付「上訪者」就聘用社團人物殺人放火姦淫擄掠,不過不要緊,香港人都是smart ass,一定懂得如何繼續愈折墮愈快樂。
聽說香港人是政治冷感的經濟動物,那麼如果大家都變成貧民,是否就有機會推翻港共政權呢?《狂熱份子》(The True Believer: Thoughts on the Nature of Mass Movement)說明了貧民和特權階級同樣保守,因為他們的生活朝不保夕,完全無力控制生存環境,反而會執著於熟悉的生活方式,透過固化生活模式對抗不安,他們因為害怕周遭的世界,所以害怕改變。禮義廉一向深受基層街坊歡迎,蛇齋餅糉固然起了作用,但即使沒有這些小便宜,他們對「搞事者」的深惡痛絕也絕不比港共政權少。
貧民或香港人不是對現狀沒有不滿,但不滿情緒不足以令人產生改變現狀的渴望,而且就算國師寫多幾多本城邦論,充實論述層面,亦不見得足以成事。「倘若共產黨主義者有朝一日能夠征服歐洲和大半個世界,那將不是因為他們懂得怎樣去煽動不滿情緒或仇恨,而是因為懂得銷售未來。[3]」
要成事,就必須在人們心中燃起一個極不切實際的希望,但香港人完全不相信自己能夠反抗中共,除了因為司徒華民主黨之流與建制聯手,令香港人甘於活在matrix當中,另一原因就是港人充滿無力感,所以不相信未來,亦不相信「搞事者」能改變現狀。
參與變革運動的都是自覺擁有權力感的人,發動法國大革命的人深信人類智慧的無邊;俄國革命的支持者相信馬克思學說的無所不能;納粹黨人堅信他們領袖的全知全能。但香港人的生活充斥無力感,無盡OT與被地產霸權奴役不在話下,連假日都因為自由神橫行而被迫留在家中,在網上看到大陸人周街屙屎屙尿譴責一下,都被大陸官媒與網民反說我們不包容是「不文明」,我們的生活被一種強烈的荒誕包圍,它一開始或許能刺激的你的情緒和思考,但日子久了,它卻令人對生活與思考未來感到厭倦,再多的不滿只是不滿,卻與抗爭無關。
傳說狻猊以猿猴為食,只要聽到狻猊的吼聲,猿猴驚恐之餘,竟然會乖乖的來到狻猊面前,蹲下來讓狻猊逐一檢查誰夠肥美。狻猊讓猿猴腦袋上頂著石頭,他們一動不動惟恐石頭掉下來,待狻猊檢查後,其他猿猴四散,剩下的幾隻猿猴托著石塊等著輪到自己被吃[4]。香港人以為狻猊的胃口有限,心存僥倖以為不一定輪到自己,狻猊吼聲一到,不論要你包容屎尿,還是硬食假普選,香港人還是乖乖地自備石頭頂著,等待北大人的蹂躪。
當然杭州人也是受害者,這麼說或許太沒人性了。可是,世上有因果,也有共業。假若他日解放軍壓境,鎮壓香港人示威,要是別人丟下一句「抵死」,我也不會有怨言,因為「就算樓價跌九成,香港人寧願燒炭也不暴動[1]」,這不是抵死,而是抵卵死。
雖然看到德怡幼稚園被迫遷,不少人很爽地說baby condom的港豬抵死,但爽歸爽,不論你是港豬還是本土派,香港淪陷誰也逃不了,所以理解一下港豬的心理,將來也算死得眼閉。
港豬可以忍受港共政府一蟹不如一蟹,社會的底線愈來愈沒有底線,原因之一是因為「『漸』的助力」。只要會考(HKCEE)考過中國文學都的都讀過豐子愷《漸》,他說紈褲子弟「漸漸」因頻頻破產而變為貧者;貧者只得做佣工,佣工往往變為奴隸,奴隸容易變為無賴,無賴與乞丐相去甚近,乞丐不妨做偷兒……因為其變衰是延長為十年二十年而一步一步地「漸漸」地達到的,即使再折墮,人仍會貪戀著目前的生的歡喜。假如這位「富二代」忽然變了乞丐,他一定憤不欲生[2]。
鄧老頭當年許諾五十年不變,怎麼就沒人問五十年後怎麼樣?五十年不過是將港人圈養成港豬的「漸的過程」,二十年不到,香港已經遭肢解得七零八落,港人治港其實是黨人治港,一國兩制原來是一國大於兩制,但香港人還未明白「『漸』的助力」。當年Juno買Fans惹來全城訕笑,但梁氏上台,黑金政治襲港,愛字幫收錢做野,青關會持刀凶人,一開始港人還會恥笑他們的騎呢舉措,到現在已經見怪不怪,恐怕再多幾年,港人就會漸漸習慣港共政府學習中共,一手包攬合法暴力與非法暴力,對付示威者警察可使用合法的不合理暴力清場,對付「上訪者」就聘用社團人物殺人放火姦淫擄掠,不過不要緊,香港人都是smart ass,一定懂得如何繼續愈折墮愈快樂。
聽說香港人是政治冷感的經濟動物,那麼如果大家都變成貧民,是否就有機會推翻港共政權呢?《狂熱份子》(The True Believer: Thoughts on the Nature of Mass Movement)說明了貧民和特權階級同樣保守,因為他們的生活朝不保夕,完全無力控制生存環境,反而會執著於熟悉的生活方式,透過固化生活模式對抗不安,他們因為害怕周遭的世界,所以害怕改變。禮義廉一向深受基層街坊歡迎,蛇齋餅糉固然起了作用,但即使沒有這些小便宜,他們對「搞事者」的深惡痛絕也絕不比港共政權少。
貧民或香港人不是對現狀沒有不滿,但不滿情緒不足以令人產生改變現狀的渴望,而且就算國師寫多幾多本城邦論,充實論述層面,亦不見得足以成事。「倘若共產黨主義者有朝一日能夠征服歐洲和大半個世界,那將不是因為他們懂得怎樣去煽動不滿情緒或仇恨,而是因為懂得銷售未來。[3]」
要成事,就必須在人們心中燃起一個極不切實際的希望,但香港人完全不相信自己能夠反抗中共,除了因為司徒華民主黨之流與建制聯手,令香港人甘於活在matrix當中,另一原因就是港人充滿無力感,所以不相信未來,亦不相信「搞事者」能改變現狀。
參與變革運動的都是自覺擁有權力感的人,發動法國大革命的人深信人類智慧的無邊;俄國革命的支持者相信馬克思學說的無所不能;納粹黨人堅信他們領袖的全知全能。但香港人的生活充斥無力感,無盡OT與被地產霸權奴役不在話下,連假日都因為自由神橫行而被迫留在家中,在網上看到大陸人周街屙屎屙尿譴責一下,都被大陸官媒與網民反說我們不包容是「不文明」,我們的生活被一種強烈的荒誕包圍,它一開始或許能刺激的你的情緒和思考,但日子久了,它卻令人對生活與思考未來感到厭倦,再多的不滿只是不滿,卻與抗爭無關。
傳說狻猊以猿猴為食,只要聽到狻猊的吼聲,猿猴驚恐之餘,竟然會乖乖的來到狻猊面前,蹲下來讓狻猊逐一檢查誰夠肥美。狻猊讓猿猴腦袋上頂著石頭,他們一動不動惟恐石頭掉下來,待狻猊檢查後,其他猿猴四散,剩下的幾隻猿猴托著石塊等著輪到自己被吃[4]。香港人以為狻猊的胃口有限,心存僥倖以為不一定輪到自己,狻猊吼聲一到,不論要你包容屎尿,還是硬食假普選,香港人還是乖乖地自備石頭頂著,等待北大人的蹂躪。
[1] 在訪問葉政淳時提及,但本人說出處已忘記。乘機宣傳《呃like一週》:
[3] 賀佛爾 (1993)。《狂熱份子》。台灣: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4] 胡蘭成 (2012)。《心經隨喜》。台灣:如果出版社。
2014年5月6日
教育現場異聞錄 (二) 別找TA當男友
Those who can’t, teach; those who can't teach, teach the others to te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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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TA男友分手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再灌下啃喉的tequila,靜默三秒後是鋪天蓋地的「仆街恭喜曬!」。果真是摯友,果真是良師。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古惑仔系列首推「九龍冰室」,全因飾演蒲妹MISS的李彩樺那句「我頂~~」,突兀得令我笑足成分鐘。
華人愛把老師放上神台,以為他們只吃煙火,是故吃支煙仔都要大驚小怪,難怪一句「WHAT THE FUCK」要口誅筆伐,因為老師只要不道貌岸然,我們就覺得很dramatic,只適合在電影出現才不會「教壞小朋友」。
所以自從大學畢業以後,我們一眾人模狗樣的教書先生便不再去平價的劈場飲酒,因為怕見到學生。不過都有老貓燒鬚的時候,Emma在傳統band 1女校教英文,但誰知道竟然會在蘭桂芳撞到學生,因為毫無防避,嘴裡還叼著口煙,事後驚到鼻哥窿都無肉,但不愧是專出賢妻良母的工廠,Emma竟然事後安全,所以說,知所行止這功夫真是看慧根的,因為另一蒲友Yvonne被同事爆響口「無意間」讓校長知道她食煙,下場是不獲續約,年紀大了不見得就懂得慎言,尤其是教育界的老屎忽。
「你早就應該斬倉啦!」Yvonne的正職是炒股,教書只是兼職,「自從搵工事件我們就覺得早分早著。」
TA男友和我是大學Soci同學,畢業後他決定報讀一年制的全職教育文憑,我因為副修英語不夠credit,需要extend一個sem,但十二月衝完paper,一月懶懶閒過新年,二月又過年,三月春睏,四月復活節……一直hea到五月才找工作,盲頭烏蠅東找西找就是不順利,連男友都開始找教席,我靈機一動,也鬧著玩似的send信到學校,男友先皺皺眉頭,之後賤笑著說:「就憑你?別忍不住在堂上爆粗啊。」
我順口回應:「食屎啦你,懶認真還未畢業就搵工頂難市!別讓我說中,可能到時我和你同一時間找到教席呢!」
結果,一語成讖。
我們前後腳in同一間學校,同一個通識post。他早我一天面試,當晚還打電話給我,叫我好好準備,校長好好人云云。
結果當天面試後要即時「試教」,嚇得我心臟停頓,看著那群假扮學生的校長和主任,口震震把GDP說成GPA。
事後男友問我:「今日in成點啊?」
「一般啦……要臨時試教,痴線。」
事後男友問我:「今日in成點啊?」
「一般啦……要臨時試教,痴線。」
「題目係咪都係poverty啊?」
「都係」poverty?很好。
「……男人有事業心好正常嘅。」這是Yvonne當時的回應,雖然好明顯她們背後狂插男友,但疏不間親的道理她們還是懂的,反正那時候我一肚子氣大罵男友,她們卻反過來安慰我:「算啦,橫豎你得了那個教席。」
沒錯,最後學校竟然給了我offer,理由是我minor英文,可以用英語教授初中的綜合人文 (別問我那是什麼,總之就是將歷史、地理等炒埋一碟的科目),他們同時也給了男友offer──通識Teaching Assistant。男友一開始reject,但快到八月中還找不到教席,男友慌張起來,再聯絡學校,竟然還有TA空缺,成了我的同事。
為了保存男友的自尊,也為了免卻學生追問的麻煩,我正苦惱如何和他說將我們的關係保密,但他竟比我還快說出口,還吐槽著說:「辦公室政治呢d野你識條春咩?」
結果係,辦公室政治呢d野我地真係識條春。
通識科主任是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大好青年,單身,基督徒,反對婚前性行為,鍾愛新人女同事。重點係佢係MR.契仔,上回提及的MISS契女是老細的右白虎,MR.契仔是比她還要資深的左青龍。
MR.契仔極盡責,share教材、幫我做教案、查薄時幫我追學生等等,還每天「順便」給我買早餐,男友挑眉說:「女就好啦,上位易幾多。」
我賊笑著說:「好難講啊,你肯賣屎忽未必上唔到位呢。」
男友聞言竟然沒有像平日那樣賤格地回嘴,只是撇撇嘴,低頭默默地繼續幫我批改通識考試卷。那時候我還未明白什麼叫暴風雨的前夕。
學生曾經和我說:「MISS,你都不是最低級,再下面還有TA嘛!」
男友其實每天可以準時5點放工,不過為了等我通常都會扮勤力OT,因此得到史上最博TA的榮譽。可是勤力歸勤力,在學校這個等級分明的鬥獸場,他只是一個有教師資歷的打雜,幫老師當跑腿不在話下,連學生都知道他身份尷尬,替射波老師代堂上自修課時,定必嘈到拆天,因為一個TA擺起老師的嘴臉到底可笑,學生只會更加看你不順眼。雖然先天性缺憾沒有老師的權威與尊嚴,可是如果擺不平學生,其他老師又會在背後給你標籤為「廢人」。
TA不是最低級,而是根本在等級內找不到位置的四不像。他們擁有和其他老師一樣的學歷,欠的只是學校funding。
TA不是最低級,而是根本在等級內找不到位置的四不像。他們擁有和其他老師一樣的學歷,欠的只是學校funding。
男友的仕途前景一直在低谷徘徊,直到校長極nice地說:「明年我們仍舊會為你保留TA的位置,通識科主任也說你做得不錯,繼續努力!」
潛台詞其實係:「想升職?訓啦柒頭!我就係再出ad請其他人都唔升你職啊吹咩?」看,這就是說話的藝術。
「對了,你之前不是說手機壞了想轉iPhone 5S嗎?今年生日禮物就這個吧?」
我生平最怕就是扮驚喜,所以早就警告過男友別給我驚喜,生日禮物一定要問過我才買,實際的我雖然最想收錢,但他頭上頂著幾條黑線我也只好作罷,所以上年的禮物是電腦MON,前年的是畢業論文,大前年是buffet券……
「不用啦,我自己買就好了,你給我到教協買幾支咪吧,總是被我上堂扮嬲掟壞……」
「不用啦,我自己買就好了,你給我到教協買幾支咪吧,總是被我上堂扮嬲掟壞……」
「iPhone就iPhone啦,唔好扮賢慧。」
「頂你,iPhone我自己無錢買?這玩意還不到本小姐人工的零頭呢,10K的TA還是閃邊去吧。」
你怪不得我這麼港女地賤嘴,這是我們的相處之道。
怎料男友瞼色一變,啪的一下打在玻璃桌上,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跳起來咆哮:「你什麼意思?」
面對有人無端發難,當然要還拖:「咩意思唔好啊?你心情不好就跟我發脾四?找不到教席是我害的嗎?」
牙尖嘴利就是不好,一出口就戮中他的死穴,我彷彿聽到他理智斷裂的聲音,劈啪的一聲好不清脆。
「係啊!我就是廢柴!鬼知道學校喜歡請副修英文然後補讀part time教育文憑的人?鬼知連五四運動同四五事件都分不清的人可以做通識老師?鬼知係女就大曬收兵可以收到科主任的級數?」
雖然男友和我同樣是左膠大學 (簡稱膠大)的soci畢業生,但他的文史學科很強,所以我在備課時老是靠他。聽說他是那所街坊中學母校的首個3A AL學生,即使在膠大面對眾多讀書卵GPA也可以年年過3.5,連讀教育文憑都科科最少A-,這也難怪他心理不平衡……
他一直自命菁英,又花了四萬二千一個大洋讀個什麼撈什子教育文憑,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我想男友應該沒聽過“Those who can’t, teach; those who can't teach, teach the others to teach”。精英如他,難怪注定要在教育界鬱鬱不得志。
我忍著沒有一巴掌打在男友臉上,極好涵養地撇下一句「你條仆街,分手囉。」,然後摔門而去。
事後男友彷似撞邪似的,低聲下氣了整個月,我也見好就收,順手收下他進貢的iPhone,總算解氣了。
不過你知啦,潘朵拉的盒子不是說合上就合得上的嘛。
有一就有二,自此之後,我們就時不時來個華山論劍,不過層次比上次訴諸個人感受高得多,議題從老師和TA哪個更辛苦,到老師應否吸煙喝酒,應有盡有。
頂你咩,去城市論壇啦!
半年下來,除了增長了我的辯論技巧,還令我的學生聽話不少,因為他們以為我有血漏病長期M到。
Miss契女說:「嘩!D人都幾無聊喎!」
大伙兒在教員室的pantry吃午飯,剛好電視新聞報導說:「部份香港市民身穿紅衛兵裝束,手持毛語錄遊行,向內地遊客高呼:『愛祖國、用國貨』」。
我繼續低頭吃飯,一邊搭嘴:「唔係啊,好正喎,你睇下d大陸人仲激動過d紅衛兵幾好笑?」
昨天大吵完的男友坐在對角,瞄了瞄我沒出聲。
Mr.契仔和理非非上身:「他們太激進了!也不是所有內地人都沒禮貌的嘛!他們這樣反令人以為香港人都很野蠻呢!」
我見敵眾我寡,連左青龍右白虎都結成聯盟了,只好把反駁的話連飯菜一起吞下肚。
男友眼尖的看了出來,施施然地說:「我都係咁話,那些所謂本土派就知道攪局,我看他們其實比愛港力之流好不了多少。」
人家都挑機了,哪有不還拖的道理?
「咁無恥的野你都講得出嘅?咁你同民主黨支聯會之流有咩分別?」
「咁無恥的野你都講得出嘅?咁你同民主黨支聯會之流有咩分別?」
忘了說,男友是大中華撚,年年去六四晚會,經常批評我這個只知道恥笑中國人柒的港女。
「總好過妳這些書都不多看的港女吧。」
如此一來二往,MR契仔和MISS契女看得目瞪口呆,定必以為自己去了維園。
吵著吵著,我忽然覺得好煩。
不是說男人喜歡蠢女人嗎?一直覺得比不上自己的女人結果爬到自己頭上,我也明白我的礙眼。我本來極燥底,拖拖拉拉忍到今天已經是神蹟。
不是說男人喜歡蠢女人嗎?一直覺得比不上自己的女人結果爬到自己頭上,我也明白我的礙眼。我本來極燥底,拖拖拉拉忍到今天已經是神蹟。
「你嘈夠未?」我吸了一口氣,橫眉冷對:「我以後都唔想再同你嘈,分手啦,今次係真架啦。」
男友呆了呆,眼裡寫著「為政見而分手?傻的嗎?」
我沒等他回過神來,就自顧自收拾離開,臨走前看見MR.契仔錯愕的眼神,才忽然醒悟這些路人甲乙丙不知道我們的事。
但我那時候卻不知道耍帥的後果這麼嚴重,一放學,就被老細召入房,罪名是亂搞男女關係。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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