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21日

鄺俊宇之流的禍害

撒嬌女人最好命,矯情男人最好賣。

我早就知道撒嬌女人最好命,但估唔到矯情男人咁好賣,蔣薇令我知道原來男人只要改個女人名就可以怨婦上身,及後鄺俊宇歌詞入文和Middle Whatsapp作文都可以大紅大紫,以至近來「孤泣情心」矯揉造作的排比對偶,簡直令人大開眼界。男人不是不能怨,然而「非才子不能善怨」,沒有才氣,一怨就俗,一堆大男人怨著阿媽係女人,直叫人看著雞皮疙瘩。

You are what you read,世上沒有人人必讀的書,因為讀書也講時機與緣分,你不會認為初中生看梁望峯是幼稚,即使強迫他看學苑的《香港民族命運自決》,他也看不進去,那是心智和經驗的問題。

我們喜歡某個作家是因為從他的文字中得到共鳴,林語堂在〈讀書的藝術〉裡說
這就像中了那個作家的魔術,不單精神上與他融洽,甚至漸漸與那作家的音容笑貌一模一樣。但幾年之后,這種魔法會漸漸退去,並開始對這個愛人感到有些厭倦,於是便會尋找新的文字愛人,經過三四個這類愛人,把他們的作品完全吞吸之後,自己便也成為一位作家了。可是世上有許多讀者從來不會和作家相愛,正如世上許多男女雖到處調情,但始終不會和某一個人發生切近的關係,他們能讀一切的作品,但結果終是毫無所得。

鄺俊宇之流在香港大收旺場,並不令人出奇,因為這個城市從來不與作家相愛,但廉價的愛情文字卻氾濫成災,他們的閱讀能力沒有半點成長,因為即使厭倦了鄺俊宇,之後也不過尋覓Middle之類的文字愛人,心智永遠停留同一檔次。

當然,你可以說矯情男人賣得,只不過是demand and supply,錯不在那堆男人,然而你得向自己的文字負責。《美麗新世界》的荒謬不在於我們用笑聲代替了思考,而是我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和不再思考。偽中產的毒性深入香港人骨髓,他們既沒有勇氣也缺乏智慧,即使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仍要「比d掌聲自己」,他們用感動代替行動,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感動,這些矯情的文字固然hit中market,但也用時助長香港人麻痺自己的思考。

中共的張牙舞爪不單令《1984》離我們愈來愈近,我們還同時活在《美麗新世界》。《娛樂至死》的前言說奧威爾[1]害怕那些強行禁書的人,赫胥黎[2]害怕失去禁書的理由,因為沒有人願意讀書;奧威爾害怕文化受到箝制,赫胥黎害怕社會只剩下充滿感官刺激與欲望的庸俗文化;《1984》裡的人們受制於痛苦,但在《美麗新世界》中,人們卻因為享樂而失去自由;奧威爾害怕我們憎恨的東西會毀掉我們,而赫胥黎則擔心我們將毀於我們熱愛的東西。這番話正好為鄺俊宇之流的禍害提供最佳注腳。


[1] 《1984》的作者。
[2] 《美麗新世界》的作者。
撒嬌女人最好命,矯情男人最好賣。 我早就知道撒嬌女人最好命,但估唔到矯情男人咁好賣,蔣薇令我知道原來男人只要改個女人名就可以怨婦上身,及後鄺俊宇歌詞入文和 Middle WhatsApp 作文都可以大紅大紫,以至近來「孤泣情心」矯揉造作的排比對偶,簡直令人大開眼界。男人不是不能怨,然而「非才子不能善怨」,沒有才氣, 一怨就俗,一堆大男人怨著阿媽係女人,直叫人看著雞皮疙瘩。 You are what you read,世上沒有人人必讀的書,因為讀書也講時機與緣分,你不會認為初中生看梁望峯是幼稚,即使強迫他看學苑的《香港民族,命運自決》,他也看不進去, 那是心智和經驗的問題。 我們喜歡某個作家是因為從他的文字中得到共鳴,林語堂在「讀書的藝術」裡說這就像中了那個作家的魔術,不單精神上與他融洽,甚至漸漸與那作家的音容笑貌一 模一樣。但幾年之后,這種魔法會漸漸退去,並開始對這個愛人感到有些厭倦,於是便會尋找新的文字愛人,經過三四個這類愛人,把他們的作品完全吞吸之後,自 己便也成為一位作家了。可是世上有許多讀者從來不會和作家相愛,正如世上許多男女雖到處調情,但始終不會和某一個人發生切近的關係,他們能讀一切的作品, 但結果終是毫無所得。 鄺俊宇之流在香港大收旺場,並不令人出奇,因為這個城市從來不與作家相愛,但廉價的愛情文字卻氾濫成災,他們的閱讀能力沒有半點成長,因為即使厭倦了鄺俊 宇,之後也不過尋覓 Middle 之類的文字愛人,心智永遠停留同一檔次。 當然,你可以說矯情男人賣得,只不過是 demand and supply,錯不在那堆男人,然而你得向自己的文字負責。《美麗新世界》的荒謬不在於我們用笑聲代替了思考,而是我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和不再思考。偽 中產的毒性深入香港人骨髓,他們既沒有勇氣也缺乏智慧,即使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仍要「畀啲掌聲自己」,他們用感動代替行動,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感動,這 些矯情的文字固然 hit 中 market,但也用時助長香港人麻痺自己的思考。 中共的張牙舞爪不單令《1984》離我們愈來愈近,我們還同時活在《美麗新世界》。《娛樂至死》的前言說奧威爾(《1984》的作者)害怕那些強行禁書的 人,赫胥黎(《美麗新世界》的作者)害怕失去禁書的理由,因為沒有人願意讀書;奧威爾害怕文化受到箝制,赫胥黎害怕社會只剩下充滿感官刺激與欲望的庸俗文 化;《1984》裡的人們受制於痛苦,但在《美麗新世界》中,人們卻因為享樂而失去自由;奧威爾害怕我們憎恨的東西會毀掉我們,而赫胥黎則擔心我們將毀於 我們熱愛的東西。這番話正好為鄺俊宇之流的禍害提供最佳注腳。

- 熱血時報網站連結 http://www.passiontimes.hk/article/01-19-2015/20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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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女人最好命,矯情男人最好賣。 我早就知道撒嬌女人最好命,但估唔到矯情男人咁好賣,蔣薇令我知道原來男人只要改個女人名就可以怨婦上身,及後鄺俊宇歌詞入文和 Middle WhatsApp 作文都可以大紅大紫,以至近來「孤泣情心」矯揉造作的排比對偶,簡直令人大開眼界。男人不是不能怨,然而「非才子不能善怨」,沒有才氣, 一怨就俗,一堆大男人怨著阿媽係女人,直叫人看著雞皮疙瘩。 You are what you read,世上沒有人人必讀的書,因為讀書也講時機與緣分,你不會認為初中生看梁望峯是幼稚,即使強迫他看學苑的《香港民族,命運自決》,他也看不進去, 那是心智和經驗的問題。 我們喜歡某個作家是因為從他的文字中得到共鳴,林語堂在「讀書的藝術」裡說這就像中了那個作家的魔術,不單精神上與他融洽,甚至漸漸與那作家的音容笑貌一 模一樣。但幾年之后,這種魔法會漸漸退去,並開始對這個愛人感到有些厭倦,於是便會尋找新的文字愛人,經過三四個這類愛人,把他們的作品完全吞吸之後,自 己便也成為一位作家了。可是世上有許多讀者從來不會和作家相愛,正如世上許多男女雖到處調情,但始終不會和某一個人發生切近的關係,他們能讀一切的作品, 但結果終是毫無所得。 鄺俊宇之流在香港大收旺場,並不令人出奇,因為這個城市從來不與作家相愛,但廉價的愛情文字卻氾濫成災,他們的閱讀能力沒有半點成長,因為即使厭倦了鄺俊 宇,之後也不過尋覓 Middle 之類的文字愛人,心智永遠停留同一檔次。 當然,你可以說矯情男人賣得,只不過是 demand and supply,錯不在那堆男人,然而你得向自己的文字負責。《美麗新世界》的荒謬不在於我們用笑聲代替了思考,而是我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和不再思考。偽 中產的毒性深入香港人骨髓,他們既沒有勇氣也缺乏智慧,即使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仍要「畀啲掌聲自己」,他們用感動代替行動,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感動,這 些矯情的文字固然 hit 中 market,但也用時助長香港人麻痺自己的思考。 中共的張牙舞爪不單令《1984》離我們愈來愈近,我們還同時活在《美麗新世界》。《娛樂至死》的前言說奧威爾(《1984》的作者)害怕那些強行禁書的 人,赫胥黎(《美麗新世界》的作者)害怕失去禁書的理由,因為沒有人願意讀書;奧威爾害怕文化受到箝制,赫胥黎害怕社會只剩下充滿感官刺激與欲望的庸俗文 化;《1984》裡的人們受制於痛苦,但在《美麗新世界》中,人們卻因為享樂而失去自由;奧威爾害怕我們憎恨的東西會毀掉我們,而赫胥黎則擔心我們將毀於 我們熱愛的東西。這番話正好為鄺俊宇之流的禍害提供最佳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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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31日

港女、綠茶婊、文藝婊


港女可憎,但也不及文藝婊嘔心。

鄰國有「綠茶婊」一詞,「綠茶」指清純,「婊」原指是「婊子」,即妓女,現與bitch相通。「綠茶婊」即裝純的婊子,網友甚至羅列了24條綠茶婊的特徵,她們總是長髮飄逸,喜歡化了裸妝扮素顏,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其實生活糜爛,極之拜金,為了上位甚至不惜出賣肉體。

同樣拜金,但男人總喜愛綠茶婊多於港女,正如「天仙美」與「妖精美」之間,即使飢渴如厹也會矯揉造作一番,說寧要氣質不要濃豔,同是貪錢自戀的bitch,當然是清純脫俗的好。

港女死因甚多,比如講人是非、愛名牌、只看娛樂新聞等等,概括來說,就是「俗不可耐」,但港女如此亦無可厚非,香港的水土只能養出TVB、「神抄之塔」與鄺俊宇,小龍女再世香江也不過成了郭芙。物以罕為貴,既然瀰漫一片俗氣,難怪年輕的港男港女愛上台灣的小清新,港女活埋在唾罵之後,「文藝婊」紛紛登場。

「文藝婊」的殺傷力不及「綠茶婊」,志不在「錢」,野心不大,不過圖個好名聲,自戀呃like,可是兩者也頗相似,最大特徵就是暗地強調自己的脫俗,喜歡扮素顏,非常文青,或是酷愛復古風,說話嬌嬌弱弱,對異性極為敏感,一邊矯情地塑造自己的「脫俗」,一邊享受男人的讚美,誰說女人不愛打飛機? 

錢鍾書說:「俗人拼命學雅,結果還是俗。」俗氣不單是「量的過度」,而且是好東西的過量 (too much of a good thing),比如文筆樸實,你最多只覺枯燥,不會嫌俗,但堆砌詞藻的文章便容易變俗。所以俗氣不是負面的缺憾 (default),而是正面的過失 (fault),可是俗的東西卻可以感動大多數人[1]。文藝婊太過賣弄自己的出塵,然而一眾娘娘早已盡收天下J兵,於是愈是矯情愈是清高。 

林語堂說:「有新鮮的魚可以清炖,如若已宿,便須加醬油、胡椒和芥末──越多越好。」濃妝喬裝的騙案太多,鐘擺之下,我們走進另一種騙局,鮮魚清炖故然鮮美,但卻不是所有清炖的都是鮮魚。脫俗的本意逐漸消失,本來是從容出世
的表現,但漸漸地變成了文藝婊俗不可耐的遮蓋。



[1] 錢鍾書 (2012)。《錢鍾書集》。北京:三聯書店。

2014年12月24日

我認識的三種藍絲

撇開收了錢的職業藍屍,我認識的藍絲大約可分為三類:

一、滿口粗口的中年人

無論在MK街頭,還是親戚聚會中都會見到他們的蹤影,最愛用粗口問候示威者,通常學歷和收入不高,雖在制度下被逼迫,但受虐者卻異化為施虐者,同時患上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比當權者更熱衷打壓反抗的人。

那些喊打喊殺的反佔領阿叔阿嬸,別看他們惡形惡相,他們其實都是恭順服從的人。面對TVB霸權,雖然沒有選擇,但他們樂於享受;面對地產霸權,雖然身受其害,但他們無知無覺;面對港共政府的霸權,雖然再被殖民,但他們卻急著「向香港警察致敬」,比警隊親屬更義憤填膺,異常亢奮地說:「如果我是警察一早就打死你地D學生!」正如「如果沒有咱們中國,香港人早就完蛋了!」一樣的飛機話,一個人愈是沒有值得誇耀之處,就會愈喜歡拉關係,熱衷廉價的自誇──那怕那些權力與財富與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卻喜歡說得好像是自己的東西似的。

二、離地阿叔阿太

養尊處優的他們最討厭粗口,但絕對能說出比講口更難聽的話,而且只要你表現出一丁點認同佔領,就非要你承認自己的無知不可。

他們無視落場的西裝友OL大叔嬸嬸一干人等,喜歡一口咬定「學生搞搞震,阻人搵食」,因為在他們眼中,學生得閒,時間成本低所以才會出來「搞事」,有正職的人必然不會為了公義與自由去請假/ 辭職,因為那樣的成本太高,正如他們大部份都只會耍耍嘴皮子,反正鬧人不花錢,又不用在街上餐風宿露,更不用吃棍子被人誣告襲警,簡單點說,就是他們不過以己度人,自己自私就不相信別人無私。

他們即使不是王晶之流,要在鄰國乞一口飯吃,也都很懂得為「國家」著想,喜歡一個勁兒地說「學生都被利用了」,說年輕人不懂國情,又說他們破壞了法治,但明明連一個普通的DSE考生都知道法律不等於法治,這些食鹽多過你食米的離地阿叔阿太就愛「好為人師[1]」。

值得一說的是他們不一定會投票給建制派,當中可能有些是民主黨的支持者。民主黨或者泛民罪孽深重,但不是因為最後才走出來鳩坐博拉抽水,而是他們沒有教育這批五、六十後,他們本來不一定要站在遮打革命的對立面。這個年紀的人,無論成就如何,也很難明白政治體制與自己的切身關係,這是世代的局限,民主黨等人的罪過在於吃老本,自己不思進取,也教他們那個世代的同路人在政治常識上毫無寸進。

三、同世代的(已blocked) 朋友

雖說遮打革命是世代之爭,但在fb list上也能找到零星藍絲,他們通常本人是警察,或是男/ 女朋友/ 親屬是警察。比如我認識的A,年底將與警察結婚,自從革命開波以來,時不時就會看到其status,比如「你班紅衛兵將所有襲警行為調返轉頭講,同人嘈交,比黑社會搞,唔好揾警察幫你啦!」

當然,也不是每個警察親屬都會share白粉報,他們也不是每個看完「暗角打獲」還會拍手稱快,能夠如此顛倒黑白的,相信他們背後有各自的原因,例如A和他的哥哥在家庭暴力中成長,二人都是藍絲帶,儘管曾經痛狠父親的橫蠻,但在遮打革命中他們熱情地歌頌公權力的暴力。子女是父母的鏡子,所以很多人都帶著父母的缺憾走過一生,小時候受到暴力對待的孩子,長大後容易成為施虐者,即使他們當時心懷忿懣,但拳頭塑造了他們的世界觀,造就他們對強權的服從與膜拜。

梁文道雖然是紅遍天朝的「公共知識份子」,但也曾經說過中聽的話,他在《開卷八分鐘》說過:「讀書讀得越多,越發現真正要讀懂我們心目中所謂的經典名著,可能要有一點運氣。」比如我們成長的家庭能給予挺好的家庭教育,之後在小學、中學接受不錯的培養,這是一條幸運的軌跡,從教育訓練出一種閱讀能力,這種能力幫助我們讀到很多人沒辦法讀進去的書。那些只能讀通俗文章的人「很可能只是不幸,他們不具備這種閱讀能力」。

回頭再看,其實那些藍絲很可能也只是不幸,他們或許因為教育、世代、成長背景等等的局限,而令他們思辨孱弱,甚至喪失了基本的良知。



[1]《孟子·離婁下》:「人之患在好為人師。」意即喜歡當別人的老師,形容有些人自以為是,愛擺老資格。

2014年12月13日

香港人,你準備好死第一個人了嗎?


(原載:http://www.passiontimes.hk/article/12-09-2014/19969)

遮打革命是潘朵拉的盒子,令你看清身邊誰是人誰是人渣,目睹香港警察變成蝗軍,再來就是中共宣佈中英聯合聲明不過是廢紙,五十年不變?對,我們快要迎接2015年,那不過是第十五個年頭。崖山之後無中國[1],遮打以後無香港。人渣上位,警渣當道,公權力的淪喪,令香港一夜崩塌,我們已經退無可退,如今竟然有人勸著退場,是因為他們看不清如若今次敗了,就是惡世紀的來臨,惡勢力的反撲將會葬送「老香港」最後一程。

警察濫用暴力是香港文明淪喪的缺口,這不只象徵公權力淪為政治打壓的工具,它還同時宣告2+2=5[2],只要站在歸邊了的那方,就可以擁有強姦法治的特權。黑警專登對準頭用警棍打下去、行慢點就被圍毆、揚言再嘈就拉你返去差館強姦等等,雖然在fb引來萬人圍罵,但這些黑警卻沒有任何懲罰,縱然他們違反了《警察通例》[3],但《警察通例》並非法例,換句話說,即使他們違反了也不是犯法,頂多只會被紀律處分,然而你看連黎棟國都隔三差五出來力撐警察,紀律處分?不升職已經偷笑。

英國有制約警權的法例 (PACE),而且向公眾公開相關條文,反觀香港,《警察通例》不單不是法例,而且不是全部公開,尤其是「武力與槍械的使用」的章節,警方一直拒公開,市民不知道警方使用武力的準則,就更難作出投訴。

退一步說,警察也是市民,即使執行職務期間也受法律約束,就算《警察通例》成為無牙老虎,他們肆意毆打傷人,也屬刑事罪行,但為何黑警仍然安全大吉呢?因為刑事需要由警察偵緝搜證,再由律政署決定是否起訴。一般情況下,警察hea做唔搜證唔破案,一定比老頂照肺,但我們已經進入「新香港時代」,黑警打人不用起訴、女政協一拳KO警察不算襲警,從此沒有規則,只有潛規則,就看你是否站對了邊。

我們驚訝警渣大量湧現,不是因為從前的警察品格好得多,而且因為遮打革命打開了一扇破窗。破窗理論認為如果放任一些不良現象,就會誘使他人仿傚,甚至變本加厲,例如不修理好一扇破窗,就可能引來更多人破壞其他窗戶,甚至可能演化成縱火等等罪行。「暗角打獲」縱然需要停職,但卻不需負刑責,而且蔣麗芸之流更急著撲出來為「七俠五義」籌旗。我們不只沒有把破窗修理,更鼓勵他人快點來破壞更多窗戶,於是孕育了YOUTUBE上多得氾濫的警渣惡行。

警渣本身其實也是一扇破窗,雖然他們選擇性執法已經不是新聞,但他們已經化身為免費打手實Q,專門服務權貴及其附庸,昔日他們護送藍屍打人後離開,今天就為潮聯清場和睇場、他朝難保不會為宗主國的蝗民欺侮「舊香港人」。再者,新香港人和鄰國人也極會「觀言察色」,自從旅發局強迫旅行社向鄰國人跪低,「旅霸」不單愈來愈多,還愈來愈敢撒野打人。警察擁有合法暴力,如果偏袒一方,就是鼓勵犯罪,活在新香港,連安身立命都是奢談。

「我們的兩個敵人是罪犯和政府,所以讓我們用憲法束縛後者,令它不會成為前者的合法版本[4]。」警渣是得到法律保護的罪犯,難怪愈打愈狠,棍打後頸頭臚,又迫使傷者延遲治療,到現在還沒有死一個人,也不知道是誰好彩,但運氣也有用盡時。許知遠在《極權的誘惑》的序中說「與極權主義的鬥爭,需要充分的智力與心理準備,淺薄的反抗難以奏效。」因為極權政府容不下常理,遊行、絕食、和平佔領等等,都無法迫它退讓半步,你不夠狠,反會惹來瘋狂的反撲,即使你沒有以身殉道的打算,或許到時卻半點不由人,香港人你準備好死第一個人了嗎?



[1]崖山海戰後陸秀夫背負著幼帝投海自盡,後宮及群臣大多隨之殉國,宋朝滅亡後,華夏文明自此而絕。
[2] 《一九八四》裡主角說過「所謂自由即可以說二加二等於四的自由」,然而後來主角被黨抓住了,要改造他相信二加二等於五。
[3] 《警察通例》是香港警務處用以監管警員紀律及行為的準則,參照:http://www.police.gov.hk/ppp_tc/11_useful_info/pgo.html
[4] “The two enemies of the people are criminals and government, so let us tie the second down with the chains of constitution so the second one will not become the legalized version of the first" (Thomas Jefferson)

2014年12月6日

香港羊群,請別再向獅子自誇肥大


魯迅說:「倘是獅子,自誇怎樣肥大是不妨事的,但如果是一口豬或者一匹羊,肥大倒不是好兆頭。」香港人,還是少點誇耀自己理性和平吧,你現在面對的是共產黨,港共政府雖是傀儡,不過還是遺傳了佢阿爺的暴戾,CY黨人治港不過兩年,香港警察就成功「返祖」變回有牌爛仔,甚至變種至公安及城管,把市民往死裡打,這時候還自豪自己和平理性和打不還手,不過在向共產黨說我們是沒有bargaining power的順民。

即使全港七百萬人上街,港共政權還是不會有半點鬆口,即使你日日去鳩嗚,他們也不會屈服,民意壓力?不就是上街走走然後第二朝繼續返工嗎?很多人喜歡說中國雖然在二戰中勝利,不過日本人覺得他們真正敗於美國,而不是中國,他們崇尚的是強者,所以依舊看不起中國人。中國人認為日本人只會尊重強者而看不起弱者,中共更進一步,強者不單要尊重,還要忌憚,欺善怕惡才是中共政權的本性。我們高舉和平理性,在極權者眼中只是可欺的弱者。

遮打革命發展至此,不過打破了一塊玻璃,就惹來萬箭穿心,換了黃絲帶頭像的紛紛在fb表示心痛,譴責「暴力」,認為破壞了「雨傘運動」辛苦建立起的道德高地,尤其愧對外國傳媒之前的讚譽。香港以國際城市自居,但我們的國際化脆弱得很,所以對「外國勢力」特別敏感,比如不過是西方私人教育機構做的「全球英語排名」就足以令全港如喪考妣。

香港人太渴求光環,就像欠缺獨立人格的稚子渴求讚賞一樣,如果是外國傳媒給予的光環就更加不得了。假若和平輕鬆就得到民主自由,配上國際的讚譽,那自然是好的。可是稍有sense的人都知道世上沒有這麼便宜的事,為了對抗權極,反抗必然需要「暴力」,你看西方傳媒會譴責烏克蘭人不夠「和平理性」嗎?

每當勇士要衝,後方必有阻撓,呼籲「冷靜」、「不要挑釁警察」,我不會指責他們全部是鬼,他們很可能只是中了詛咒的同路人,那個毒咒叫作「和理非非[1]」。說句公道話,試問邊個未試過做左膠?指責一下政府,和平理性示威過後,fb打個卡,就能站在道德高地那邊的高牆。但當你愈花時間了解,就會愈容易變成「激進本土派」,因為香港原來真的只擁有「借來的時間」,而且時日無多。說好的五十年不變,早就是笑話,CY上場,加快了中共吞併香港的速度。

從左膠進化到「激進本土派」,或許需要時間的浸淫,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香港人要存活,就要基因突變。正如最初「佔中」主張鳩坐等拉,到遮打革命一開始乖乖吃彈吃棍,再到近日進化出盾陣、衝擊警察鐵馬、向警察扔雞蛋雜物等等,在兩個月前,你想都不敢想,然而這不過是適者生存的進化手段。

不敢在前排衝不要緊,但起碼不要愚蠢地說「不要衝」,因為你面對的是極權政府,你的和平理性即使沒有惹毛他們,只不過是今天不用吃警棍,但欺善怕惡的政權在他朝就會隨時給你補上一棍。不衝,但也要準備和警察搶人,好好保護每一個肯衝的人,因為進攻就是最佳的防守,沒有他們,我們只是在獅子眼中肥大的羊群。

和平理性與真普選一樣重要,都是香港人重視的普世價值,可是正如羊群不會在獅子面前炫耀自己的肥大,極權政府在旁虎視眈眈,要守著免於淪陷,就得分清主次,危急存亡之秋還高舉「和平理性」,不過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慢性自殺。



2014年11月19日

大學怎麼沒有訓導老師?


浸大畢業典禮上有學生手持黃傘上台,校長陳新滋竟然拒絕將畢業證書頒予該名學生,並暫停典禮說希望同學「對自己自重」,身兼政協的他又說一所學校要發展,「必須有其大原則」,到底一所大學的「大原則」是「在明明德」[1],還是隨黨的指揮棒起舞?難怪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2]。」如今進學校,求學問是其次,學會如何自我閹割以求委曲求全才是正事。

浸大其後回應事件,指參加者應尊重其他在場人士,教聯會主席鄧飛則說學生不能刻意令對方尷尬,這與接受過高等教育的表現不相稱。而我不知道在台上撐傘為何「不尊重在場人士」,更不明白何解這個舉動會令陳校長尷尬,他是色盲還是手斷了?再說,正正因為受過高等教育,就更不應該因為在意權貴的顏面而不敢發聲,這樣貌似謹厚,其實不過是流俗合污的偽善者。

譚劍說:「大學校長將證書頒到學生手上,是他的職責,不是權利。學生可以拒接,但校長拒頒,便是失職。」然而,香港多的是村民,村民說穿了就是一輩子都長不大的超齡稚兒,害怕不聽話的罪名,擁有話事權的大人總是對的,他們更會群起指責挑戰權威的壞孩子。在心智不成熟的社會,也許大學也需要訓導老師,抽秤在fb講粗口的學生、勒令那些衣裝不合格的畢業生不得上台領取證書,做得絕一點,還可以效法鄰國,連大學教師也要管教。

《遼寧日報》花了半个月在不同城市「走訪」接近100堂大學lecture,並刊登一封致全中國大學老師的公開信《老師,請不要這樣講中國》,痛批他們「缺乏政治認同」,例如傳遞「膚淺的留學感」、追捧三權分立、公開質疑中央的重大政策、片面誇大貪污腐敗、又批評他們「把『我就是不入黨』視為個性,顯示自己『有骨氣』」。

報章的編輯說:「消極悲觀永遠不應該是一個成熟社會的主旋律」,然而事實恰恰相反,愈是成熟的民主社會,愈會經常聽到消極悲觀的自我批判,只有處於亢奮的極權國家,才會只容得下瘋狂自瀆似的讚頌。

文章最後要大學老師「善待身處其中的中國」,因為「學生們都是『向日葵族』,習慣朝著老師轉」。浸大與理大不過是把大學生當成要訓導管束的中學生,鄰國直接把他們當為成年的小學生,因為在他們眼裡大學只是混一紙文憑,即使是再好學的學生,緊張的不過是分數,分數背後只是代表能否「考研」或出人頭地,至於出了學堂, 能否有特立獨行的智慧與勇氣,則不在考慮之列。

一個地方總是強調大學生是學生,而不是平起平坐地以成人看待,硬要他們受老東西的指點,想必是內分泌失調,新陳代謝出了問題的結果。



[1] 《大學》:「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大學的宗旨是發揚先天固有的德性,感化民眾,使他們棄舊圖新,以求達至最完善的境界。
[2] 古時候求學的人,志在修養自己;現在的求學者,是為了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學識,從而博取名利。

2014年11月9日

後遮打革命的港女生活

「特別新聞報導,今晨旺角發生了恐怖襲擊,根據公安部資料,三名香港藉恐怖份子在彌敦道企圖發動恐嚇襲擊,但被香港人民警察制服,其間歹徒們竟然喪心病狂地斬傷了三名途人,其中一名是漢人,兩名是港藉漢人,兩個歹徒已被當場擊斃,公安部已發出了通緝令,如果發現圖片中的歹徒請與公安部聯絡……」

「真的很恐怖啊!」陳老師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又是純正漢人,還是領導的姪女,教員室內的老師立刻紛紛附和。

在香港和新疆等的「特別行政區」或「民族自治區」,本藉的教師要取得正式教席,必須經過長期觀察。由學校領導推薦確保「愛國、愛黨、愛港」,儘管每所學校港藉老師和純正漢人老師各佔一半,但有七成港藉老師都是非正式教席,工資和福利相差一大截,而餘下那三成的香港老師不只學識,連拍馬屁的實力都是一流的。

「就是嘛!你看那恐怖份子根本就是個孩子嘛!多半被人洗腦了!」港藉的李老師努力模仿翹舌音,但仍難脫令人皺眉的港腔。

陳老師特別看不起李老師,還有其他港藉漢人,為了往上爬總是急急忙忙地巴結,像隻吃相難看的狗。她雖然同樣看不起新疆人和西藏人,可是程度卻遠不如香港人,他們甚至到了可恨的地步,因為前者連UNIQLO都買不起,後者卻膽敢和她爭Chanel、說英語、扮高尚。

比起一無是處的敵人,我們更痛恨充滿優越感的敵人,因為那些無端的優越感會狠狠地刺痛埋藏深處的自卑。即使現在的香港人不再戀英,但他們也有令人生嫌的原罪。

李老師忽然壓低了聲線,故作神秘地說:「我看那些恐怖份子應該和『遮打革命黨』有關呢!」

「你懂個屁!」陳老師煩躁地拍了一下桌面,聲音突然調高了幾度,但說完以後卻立即噤聲,彷彿說了不該說的話。

『遮打革命黨』是個說不得的恐怖組織,大家都知道它的存在,但一說出口就怕被當成共犯。傳聞它在2014年的港獨暴動後成立,當年的事大家都緘口不提,不過偶爾會在報紙與新聞有零星報導。

2014年的港獨暴動死了幾個搞事者,他們都是由外國派來的,但由於有數千人受到蠱惑,當中有些人搞不清狀況,死了幾個人就反過來打死幾個香港人民警察,之後還成立恐怖組織,不時在香港搞事。

李老師回到家放下還未批改的考卷,一邊換衣服,一邊和母親閒聊。2014年的時候,她的母親是個初出茅廬的中史老師。「我當年也在金鐘示威過呢!其實根本就稱不上暴動。」

「媽媽……」李老師擱下手上的化妝掃,皺眉打斷她的話:「你還是少說這些話吧。」先不說母親明明受過高等教育,到了今天竟然還不察覺被人利用了,而且說話不知輕重,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誰都懂吧?

李老師的母親頓了頓,因為李老師從小到大都溫婉文靜得不得了,剛才已經算是重話,於是尷尬地笑著轉話題:「誒?你才剛回家又去哪裡?」

「沒什麼,就出去和朋友見見面。」李老師塗上粉色唇膏,照著鏡子,雖然外貌算不上亮麗招搖,但好歹是男人喜歡的類型,最後穿上米白色的高跟鞋出門。

李老師最近在speed dating結識了一個北京人,第一次單獨約會已經摸手接吻,不過她並不介意,因為無論是剛剛分手的男朋友,還是過去一個換一個的男人,這個北京人的條件都是最好的,父親是公安部幹部,自己又是海歸,雖然不知道是否已經取得外國護照,但最起碼也有北京戶口。

北京人肥頭胖耳,全身名牌,就像LV展板一樣安坐在高級餐廳。

李老師深吸一口氣,放鬆表情,盡量令自己看起來更柔和無害,決定今晚一定要拿下這口肥豬肉。

眼見互相攀比的「閨蜜」接二連三上岸,她多少有點著急。明明自己最會讀書,樣子也不見得比她們差,大家男朋友的「含金量」都是愈換愈高,現在卻只有她還沒有著落,實在不甘心。

上一個男友雖然是i-banker,但出身只是小康之家,沒背景沒後台,又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隨手丟掉之後竟然被一個「好姐妹」撿個便宜,收到他們的喜帖時,她差點忍不住就說出:「這樣也看得上妳未免太沒出息了吧?」

「咱們去公園走走吧!」吃過晚飯,北京人打了個飽嗝,扔下一張大鈔就拉著李老師的手往暗處的公園走。

李老師由著北京人摟住自己的腰,略帶羞澀地說:「那個……我媽總在問我什麼時候才肯帶男朋友回家給她看看呢!」

「嘻嘻,你媽比我還『性急』呢!」北京人嘻皮笑臉地伸手探進李老師的V領襯衫,下流地笑了笑。

李老師不由顰眉,聽出他又想遊花園,於是推開北京人,作狀地拉好上衣,假裝不悅道:「每次你都是這樣!上回在街上撞見你的同事,卻甩了我的手說我只是朋友!我媽上星期生日,你人都不知道哪兒去了!」李老師愈說愈氣,連最初的嬌嗔都懶得裝下去,氣沖沖繼續罵道:「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就休想再碰我!」

但北京人也不是吃素的,最討厭別人要挾,看上李老師不過貪她溫順,過了幾個月還在玩抱抱摸摸的純情遊戲,多少有點膩了,於是發狠道:「老子愛碰你又怎樣?」說著便把李老師推倒在長椅上,在她耳邊說:「我勸你識相點,好歹算是我的人,好處自然是有的,不然……哼哼!」

好處?這叫什麼來著?好聽一點是情婦,難聽的不過是做雞。

李老師本想一巴掌扇下去,卻突然想起一則新聞,一個港藉OL晚上在旺角被人拉進了後巷,她在掙扎其間令那個男人的陽具折斷,最後男人因為失血過多致死,但OL卻因為誤殺入獄……新聞報導說那個男人不過是康民署的低級幹部,北京人的後台比他強得多,如果有什麼閃失,自己的下場必定比OL慘烈得多。

李老師天人交戰之際,突然從頭頂傳來一聲悶哼,北京人隨即一動不動的伏在自己身上,仔細一看,發現他的額角出血,李老師不自覺地抬頭,看見一個蒙面人手上拿上鐵棍,上面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那人拉下面罩,露出青澀得過份的面龐,分明是個未成年的少年,但他卻令李老師眼前一陣暈眩,嚇得手指發抖。

「你……你不就是……」李老師指著眼前的少年顫聲道:「你不就是被通緝的恐怖份子嗎?!」

少年意外又困惑地瞪大了眼睛,然後低頭說:「我不是恐怖份子……信不信由你,我只是見那個男人想……呃……對你意圖不軌,所以就過來幫你了。」
李老師半信半疑地看著少年,回頭再看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北京人,從最初的驚嚇回過神來,不僅沒有絲毫感恩,反而怒火中燒,急步走上前揪著少年的衣領指責:「我管你是什麼東西!你知道他爸是誰嗎?你逞英雄後拍拍屁股就走人,我卻是死定了!」

不要說快要到手的正式教席,現在不用坐牢已經是奇蹟,更不用說自己竟然和恐怖份子扯上關係……這次真的死定了!

李老師知道自己花盡心機經營的一生已經完蛋了,就因為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鬼!

少年感受到李老師怨恨的目光,熱臉貼冷屁股也令他火大:「要不是想起我姐姐,我才懶得理你!我姐姐……」少年驀地捂住了臉,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家破人亡,不過彈指之間。

他姐姐從小就是美人胚子,正在就讀高中的她是有名的校花,不知怎的被同校的官二代看上了,他們不過是普通人家,自知不能得罪血統純正的官大爺,所以姐姐以「學業為重」婉拒,那個官二代糾纏了好些日子就放棄了。姐姐之後和同學拍拖,怎料被官二代知道了,他拋下一句:「你讓我沒面子,我就讓你沒臉見人!」說完就向姐姐澆下火水,點了火機往她身上扔,看著姐姐活活在大火中掙扎,發出比厲鬼還尖銳的哭叫,他滿意地笑了笑,像沒事發生似的離開。

姐姐七成皮膚被燒傷,夢囈的聲音比她遭燒熟的臉還恐怖,少年在醫院聽過一回,撕心裂肺的嚎叫令他汗毛倒豎,一不小心對上那副充滿血腥味的燒焦了的軀體,忍不住立即衝出去廁所大吐。

他們是溫順的羊,只要不是自己被宰,什麼都能嚥下,就算看到割喉的刀了,也只敢在屠宰場內急得跺腳。

一家人花盡錢財,不過想還姐姐一個公道,卻不知道這東西不但昂貴,而且不是公開發售。打官司敗訴、傳媒老總扣下報導、上載到微博又被封鎖,上訪成為最後的手段,但還未出發就被黑社會圍毆……他們一家決定再次上訪,為求自保,每人也帶了菜刀傍身。

但這次招呼他們的不只是黑社會,還有警察。雖然兩者區別不大,但遇上社團你夠膽和夠打還能反抗,可是對著政府養著的社團,不夠後台是不能反抗的。

警察先說他們「非法管有武器」,之後就換上黑社會的一輪暴打,看著老媽頭破血流,少年腦袋一陣發熱,回過神來就看見手中的刀盡是鮮血,被捅了的黑社會痛苦地跌倒在地上。本來吃著花生等下班的警察也呆掉了,反而是他的老爸老媽反應更快,推了他一把讓他快跑,腦海一片空白只有死命往前跑,到現在仍然沒有閒暇回想那時候彷彿聽到的槍聲……

「喂!你覺不覺得好像有點奇怪?」李老師推了推少年,隠約嗅到危險的氣息,公園裡靜得反常。「該不會……公安部的人已經包圍這裡了吧?」她說完以後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反恐是國家首要任務,格殺的對象寧濫勿缺。

「他媽的……」北京人從疼痛中慢慢醒過來,一邊撫著頭一邊坐起身,「是哪個混蛋……啊!血!」

李老師迅速地計算起來,決定賭一賭,擠出一星半點的淚花,挽住北京人的手臂,猶有餘悸道地小聲說:「公安部已經封鎖了這裡,他們要捉住眼前這個砸傷你的恐怖份子,快點聯絡你爸吧,不然可能會誤傷咱們呢!」

北京人驚恐地望著眼前的恐怖份子,見鬼似的聽完李老師的話,但卻不見任何動作,急得李老師顧不上討好,直接吼道:「你快點吧!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殺過來啊!」

北京人依然紋風不動,李老師奇怪地看著他,心裡咯噔一下,脫口問:「你爸真的是公安部的幹部對吧?」

少年一直冷眼旁觀,如果沒有這場意外,姐姐,還有自己,再過幾年應該會和眼前這個蠢女人一樣吧。

他突然很想笑,自從姐姐出事以來的惶恐都一掃而空,現在甚至能夠冷靜地回想刀子砍到骨頭的質感,繼而跳躍地想到那個傳說中的『遮打革命黨』,到底是否真的存在,抑或只是與「外國勢力」一樣的幌子?但這一刻他寧可一相情願地相信它不是子虛烏有,因為臨死前的世界如果還有一絲希望,這樣的人生也不算太糟糕。

二○四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晚上十時正,中環的一個小公園內,在男女爭吵聲中,傳出了數下槍聲,大批警察上前檢視倒在血泊中的三人,卻沒有發現在兩條街外有一批戴著面罩的青年,悄悄在新建的政府大樓前放置了一些發出滴答聲的黑盒子……
「特別新聞報道,今晨旺角發生了恐怖襲擊,根據公 安部資料,三名香港籍恐怖份子在彌敦道企圖發動恐嚇襲擊,但被香港人民警察制服,其間歹徒們竟然喪心病狂地斬傷了三名途人,其中一名是漢人,兩名是港籍漢 人,兩個歹徒已被當場擊斃,公安部已發出了通緝令,如果發現圖片中的歹徒請與公安部聯絡……」 「真的很恐怖啊!」陳老師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又是純正漢人,還是領導的姪女,教員室內的老師立刻紛紛附和。 在香港和新疆等的「特別行政區」或「民族自治區」,本籍的教師要取得正式教席,必須經過長期觀察。由學校領導推薦確保「愛國、愛黨、愛港」,儘管每所學校 港籍老師和純正漢人老師各佔一半,但有七成港籍老師都是非正式教席,工資和福利相差一大截,而餘下那三成的香港老師不只學識,連拍馬屁的實力都是一流的。 「就是嘛!你看那恐怖份子根本就是個孩子嘛!多半被人洗腦了!」港藉的李老師努力模仿翹舌音,但仍難脫令人皺眉的港腔。 陳老師特別看不起李老師,還有其他港籍漢人,為了往上爬總是急急忙忙地巴結,像隻吃相難看的狗。她雖然同樣看不起新疆人和西藏人,可是程度卻遠不如香港 人,他們甚至到了可恨的地步,因為前者連 UNIQLO 都買不起,後者卻膽敢和她爭 Chanel、說英語、扮高尚。 比起一無是處的敵人,我們更痛恨充滿優越感的敵人,因為那些無端的優越感會狠狠地刺痛埋藏深處的自卑。即使現在的香港人不再戀英,但他們也有令人生嫌的原 罪。 李老師忽然壓低了聲線,故作神秘地說:「我看那些恐怖份子應該和『遮打革命黨』有關呢!」 「你懂個屁!」陳老師煩躁地拍了一下桌面,聲音突然調高了幾度,但說完以後卻立即噤聲,彷彿說了不該說的話。 「遮打革命黨」是個說不得的恐怖組織,大家都知道它的存在,但一說出口就怕被當成共犯。傳聞它在2014年的港獨暴動後成立,當年的事大家都緘口不提,不 過偶爾會在報紙與新聞有零星報道。 2014年的港獨暴動死了幾個搞事者,他們都是由外國派來的,但由於有數千人受到蠱惑,當中有些人搞不清狀況,死了幾個人就反過來打死幾個香港人民警察, 之後還成立恐怖組織,不時在香港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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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新聞報道,今晨旺角發生了恐怖襲擊,根據公 安部資料,三名香港籍恐怖份子在彌敦道企圖發動恐嚇襲擊,但被香港人民警察制服,其間歹徒們竟然喪心病狂地斬傷了三名途人,其中一名是漢人,兩名是港籍漢 人,兩個歹徒已被當場擊斃,公安部已發出了通緝令,如果發現圖片中的歹徒請與公安部聯絡……」 「真的很恐怖啊!」陳老師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又是純正漢人,還是領導的姪女,教員室內的老師立刻紛紛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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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新聞報道,今晨旺角發生了恐怖襲擊,根據公 安部資料,三名香港籍恐怖份子在彌敦道企圖發動恐嚇襲擊,但被香港人民警察制服,其間歹徒們竟然喪心病狂地斬傷了三名途人,其中一名是漢人,兩名是港籍漢 人,兩個歹徒已被當場擊斃,公安部已發出了通緝令,如果發現圖片中的歹徒請與公安部聯絡……」 「真的很恐怖啊!」陳老師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又是純正漢人,還是領導的姪女,教員室內的老師立刻紛紛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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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遮打革命的港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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